“那不就等同是那位童大善人?”林斐闻言笑了,看着长安府尹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笑着说道,“这位名唤童大善人的狐仙岂不厉害?让周围的那群‘护法’——地主乡绅们根本不敢觊觎他的家财,因为自知手段远不如他,自是不敢惦记他的家财的。按说看这情形,活狐仙童大善人可是将身边的‘护法’们拿捏的死死的了,可你看如今这幅情形呢?”
想到自己问话时,那群地主乡绅相继出面将那童大善人出卖,将童大善人多年手腕布局抖落了个一干二净的情形,长安府尹忍不住摇头道:“似这等童大善人般的狐仙比之周围打交道的一群地主乡绅来,确实是个厉害角色,是那等不任身边护法随意拿捏的主了。”
“且背后还有个黄雀在盯着他呢!”林斐说道,“当然这活过来的狐仙亦不是什么善茬,同身边这群护法少不了一阵狠斗的。”
“那阳庙之中,笑脸弥勒外出办事时,护法韦陀会手执降魔之杵立于左右,助阵办事,吓退群魔。可阴庙之中办事的狐仙怕是一边办事一边少不了要同身边的护法内斗的。”长安府尹想到这里,忽地摇头笑了,“那这般看来,供奉村祠的狐仙是个死的,倒是反而让这群地主乡绅的护法们放心了,至少不会同个雕像内斗了。”
“可虽因着是个不会动的雕像,没人针对它了,可于这些拜阴庙偏神的人而言,却也没人当真拿它当回事了,而是拿它当个存金子的容器罢了。”林斐想了想,说道,“且在那群地主乡绅的护法们的设计中,它的最终结局也不好,身体最后是会被摔成四分五裂的模样被人哄抢的。”
“看着争抢的是雕像,可实则争抢的是那雕像上沾着的金衣。没有金衣的那些碎块,往日里拜它之人可是不会要的。”长安府尹笑了,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难言的复杂,“毕竟拜阴庙偏神的人不拜神佛,不拜教义,不拜信仰,拜的只有金。”
“所以,于这些被供奉的雕像来,若是这狐仙当真有灵,活过来了,或许一番合计下来,也是要往那正经阳庙跑的,至少在阳庙之中,还是有人拿它当回事的。”林斐说到这里,复又抬头看向前方田垄上站着等候,时不时往这里看来的刘老汉夫妇,说道,“这两人如今突然跑出来,当是被黄雀告知了这两身嫁衣的价值,已经在盘算着扒下闺女身上这最后一身‘皮’了。”
“那这两人也能改名为‘刘扒皮’了。”长安府尹笑了一声,面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淡了下去,他道,“话本子里总有人恨极之下,遇到大冤之事临死前怒骂赌咒发誓‘做鬼都不放过那仇人’,可本府今日指不定要看到一幕‘连做了鬼都不被人放过’的情形了。”长安府尹说到这里,转向林斐,“其实……本府还当真希望自己猜错了,可多年的阅历经验告诉本府,你我二人怕是又要猜对了。”
“我亦希望我猜错了,不过事实如何,过会儿便知晓了。”林斐说到这里,忽地话题一转,问长安府尹,“那童大善人身体如何?可硬朗?”
“无病无灾,吃穿用度什么的又精细,身体自然好得很。”长安府尹随口回了一句,而后问林斐,“怎么了?”
“不怎么。”林斐说着,目光自刘老汉夫妇二人身上重新落到了那两具情形诡异的新嫁娘的尸体之上,他道,“若是一切当真如你我二人所料,黄雀将嫁衣的价值告知了刘老汉夫妇,而接下来又没有后招的话,那这黄雀怕是麻烦了。”
长安府尹闻言顿时一愣,还不等他说话,便见林斐指了指那厢立在田垄上的刘老汉夫妇问长安府尹:“你说这二人作为闹事的棋子拿到了钱会怎么样?是会感激黄雀给了银钱,事后继续为黄雀效力,尽心尽责,还是收到钱便翻脸不认人的跑路?”
“当然是跑路了。”长安府尹闻言,想也不想,便道,“真尽心尽责,有些担当的话,为人父母便不会总想着靠闺女为自己谋个有钱亲家来为自己养老了。”
“所以,棋子是跑路了。”林斐点了点头,赞同了长安府尹的话之后,继续说道,“可那棋局却是并没有完,大人可记得你我方才所谈的那凶宅买卖之事了?”
“只要那摘不到的’清白月光‘还在,利还在,自是会尝试着一直折腾,至死方休的。”长安府尹记起了方才的凶宅买卖之事,忽地笑了,笑了片刻之后,他看向林斐,坦言,“实不相瞒,本府遇上了你,是当真觉得难得遇上了一个能同自己交心说话之人了!可此时却又突然觉得于你而言,怕是少不得要迁就本府了。你当真是处处快本府一步,比本府想的更远。”或许,寻常官员与这一身红袍之间是有巨大鸿沟的,而红袍与红袍之间也同样是有份量高低之分的。
“大人谦虚了,林斐遇到大人,亦是觉得有了一个能与自己说话相商之人了,这一点之上的感受与大人并无二致。”说到这里,林斐又道,“既是至死方休才能休整的棋局,童大善人的身体又好得很,自是不可能就此罢手的。黄雀若是没有后招的话,棋局尚在,棋子却跑了,自是要出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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