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点了点头,正想接话,便见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公厨门口。
一个是虞祭酒,对这位,公厨众人自是不陌生的;还有一位却是个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不过虽是未曾见过,可从那须发皆白的身形硬挺模样中可以看出这位老者的身子骨养的极好。那身上背着的箱子,虽说并未打开,可从站在公厨门口,便能闻到的淡淡药味中,便能猜到这应当是一只药箱。再加上虞祭酒口中一口一句唤着的“黄老”,老者的身份自是呼之欲出了。
“这便是那位黄老大夫了吧!”汤圆与阿丙在一旁歪头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掌管大荣太医署数十年的太医令。
虽常人都道’医者不自医‘的,可那也是要看情况的。论养护自己的身体,医者自是比寻常人更甚一筹的,是以一把年纪,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硬朗的老大夫,太医署内一抓一大把。
毕竟大夫是个难得的需熬资历,如同陈年美酒一般,能被无情岁月越打磨越是出彩的行当之一了。
“同想象中的差不多呢!”一旁的纪采买也看着那位被虞祭酒拉进公厨的黄老大夫说道,“鹤发童颜的模样!”
温明棠点了点头,便在这时,那虞祭酒已拉着那位黄老大夫寻了张空食案让黄老大夫坐下了,而后便转身向温明棠等人走来。
看虞祭酒那副模样,温明棠等人自是会意他要做什么了,备好食盘,待虞祭酒走近,朝几人点了点头之后,便取了一笼槐花素包子放入食盘之中,而后又加了蘸料,在准备盛那肉丸胡辣汤时,却被虞祭酒制止了。
他看了眼几人手里的黑色豆浆饮子,说道:“来份黑米豆浆饮子便成!”说着,笑道,“我等不似那些年轻人,无肉不欢的,偶尔吃顿清淡的素食也成的!”
一句话听的几人皆跟着笑了出来,温明棠等人除开阿丙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半大男孩子,容易饿,又要了份肉丸胡辣汤果腹之外,温明棠、汤圆与纪采买皆只食了些豆浆饮子配槐花包子,食得并不算多。这也是温明棠虽做的一手好菜,那三食与点心一顿不落,却不见长太多肉的原因,无他,少食多餐罢了。
将槐花素包子与豆浆饮子备好之后,虞祭酒看向温明棠,抬了抬下巴:“温丫头可要过来说话?”他道,“昔年你母亲怀孕时,黄老大夫曾为你母亲诊治,也算是看着你出生的。”
这话一出,温明棠自是没有再推辞的理由了。至于对那八岁之前究竟是不是她的深究,也早在林斐’庄周梦蝶,不知是庄周梦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成了庄周‘的话语中一笑置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萦绕身边的血脉感触或许会一直在,也或许不知什么时候便消失了,这都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是以面对那昔日她曾划分的泾渭分明的原主八岁前的遭遇,她也能坦然以对了。
同汤圆、阿丙与纪采买三人打了声招呼之后,温明棠便跟着虞祭酒向那厢坐在食案边,含笑打量着她的黄老大夫走去。
待行至食案边行礼,互相点头致意之后,温明棠便跟着虞祭酒一道坐了下来。
虞祭酒与黄老大夫是相对而坐的。温明棠此时早已食过朝食了,便干脆坐到了一旁那寻常时候小书童墨香坐的位置。左右这两人的年岁,温明棠便是两世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位是闻名遐迩的大儒,一位是受人尊敬的神医大夫,敬一敬也是应当的。
待三人坐下之后,黄老大夫拿起筷箸,夹取了一只槐花素包子便慢条斯理的食了起来。
看着黄老大夫用筷箸夹取槐花素包子的举动,温明棠莞尔:大抵是大夫的本能,不管是现代社会还是大荣,她见过不少大夫都有时刻保持双手干净的习惯。这槐花素包子捏的不大不小正好,不少人嫌麻烦,常有隔着油纸直接用手拿在手里食的习惯。
这大抵是多数人吃包子、饼子这等吃食的本能习惯了,总觉得不用手拿着吃这等吃食便不对味了一般。
可面前的黄老大夫显然不是这等人,看他一双筷箸夹那不大不小的槐花素包子夹的极稳,显然比起这等吃食时的本能习惯来,那双手保持洁净的习惯于他而言是更甚一筹的。
几只槐花素包子食罢,又将竹筒里的豆浆饮子喝了,待将食案上的朝食皆吃光了,黄老大夫与虞祭酒才放下了手里的筷箸,开始说话了。
“进食时说话,喉咙容易卡物,不好。”黄老大夫说着,看着一旁静静等了他与虞祭酒一顿朝食时辰的温明棠,笑了,“你母亲怀你时孕吐的厉害,曾请我看诊,我并不善治妇人之症,那些寻常的药贴大夫们又都开过了,我便只能开一剂食帖与她,叫她买些酸酸甜甜的蜜饯果脯食了来缓解孕吐。”说到这里,黄老大夫停了下来。
对上黄老大夫向自己望来的目光,温明棠当即会意,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后来呢?我母亲孕吐可解了?”
“解了。”黄老大夫看着温明棠点头说道,“说是食了酸梅子之后,便不吐了。她因此很是高兴,待我回诊时再三向我道谢,夸我医术高明。却不知我并不善治这妇人怀孕生产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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