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刚刚修补过的,他这间就这么倒霉,连这几日都挺不过,代替房顶的木板忒薄了些,大概是被上房修葺的工匠不小心踩了一脚,从中间断裂,昨夜又是一场大雪,整个裂断掉下来。
不但头顶透光,还积了一号房的雪……
“差爷,这可怎么是好……”闫老二一时语塞,因为他知道,进了考场,就没有换号房这一说,只有坐进去考试和弃考这两种选择。
“噤声!”差役立起眼来,不让他说话。
皱着眉,撇头示意他进去。
闫老二心里发急,他人滚在雪里都没事,可试卷……脏污不得啊!
让他放弃这次考试他又不甘心。
闫老二心里清楚,这是对他最友好的一次考试,错过了这次就没下回了!
这一刻,闫老二将自己十二分的心智都使出来了。
嗓子眼都开始冒火,终于灵光一闪!
他飞快的向四下里扫视,见无人注意,闪身上前,又快又轻的说了一句:“差爷,我是虎踞人,我哥是闫怀文!”
那差役先是愣了一下,见他快速退回原位,盯着他看了一会,隐晦的打量着。
闫老二能感觉到差役的目光流连在他脸上。
他不着痕迹的直了直脖子,让他看的更清楚些。
那差役突然上前,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
喝道:“快进去!莫误了时辰。”
这一刻,闫老二的心哇凉哇凉。
不想峰回路转。
差役转身离开前别过头小声道:“你等着,我找东西给你收拾收拾。”
闫老二:……
眼泪好悬掉下来!
哥啊!
亲哥!
我的好大哥!
弟弟多亏了你啊!
……
闫怀文连打了两个喷嚏。
停下手中的笔,坐在桌前,怔怔出神。
康寅之急忙道:“东家,可是吹到了风,我将窗户关上?”
三铁瞧了他一眼,默默的给闫大伯倒了一杯热枣茶。
这是闫二叔特意让人捎带来的。
康寅之一见,懊恼不已。
自己咋就没想到呢,论拍马屁,他可真是不如这个叫三铁的小子。
“三铁,你去那边看看,学子可都进场了?”闫怀文吩咐道。
“东家,您是担心小少爷吧,不如我去盯着些?”康寅之自告奋勇。
闫怀文不置可否,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康寅之这几日早就习惯他这做派,没说不行,那就是同意了。
他抢在三铁前头跑去了县学。
三铁慢慢悠悠走在后头。
亲眼看到县学大门紧闭,又稳稳当当走回来禀报。
闫怀文挥挥手。
三铁退出房去。
担心闫向恒?
未必!
闫大伯所看的方向分明是……谷丰。
三铁心明眼亮,心里门清。
县试提前后,不管是闫大伯还是闫向恒,都没什么变化,这就是心里有底,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在官衙待的久,总是听人说闫向恒秀才无忧,下场必保一个秀才功名之类的,倒是曾经他们这些孩子眼中非常能耐的闫二叔……读书像是……
别说闫大伯担心,就是村里的老老小小,也都提着心呢。
……
王德善“不小心”露出了腿上的狼皮护腿。
“你这老杀才,竟会取巧,穿上这么厚的护腿,跪着舒服了?”英王一眼看到,放下手中的笔,转着手腕笑问。
“王爷误会老奴了,老奴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恭敬,实是……实是……我那干孙一片孝心,这是她亲手猎的狼,自家里头还没穿上,就先想着老奴……说是今年冬天太冷……”
王德善故意抬头去“偷看”英王的脸色。
被英王抓个正着。
他哼了一声,倒没说什么。
装看不到。
王德善便晓得此时时机正好,神色迟疑道:“……送来两副护腿,说一副给奴才,另一副……是给王爷您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几不可闻。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王德善突然跪下来磕头,满是悔意痛声道:“都怪老奴,总说要孝敬王爷,比孝敬我这个干爷还要上些心,这孩子……就记在心上了,不言不语的,年前就给咱家送来这份年礼。
王爷您金玉之体,怎能穿这般粗鄙之物,一不是头狼,二不是难得一见的白狼之皮,怎衬您的身份。”王德善低着头,叨叨不停:“等那孩子下回再来,老奴一定要好好教她……”
“行啦,你这老东西,也就会嘴上放放话,真见了面,心里爱的跟什么似的,以为本王不晓得?哼!还不快将本王的护腿拿来!没得让你贪下了……”
“唉!唉!老奴哪敢啊!这不是……这不是……实在不配您……”
“你再不去,本王可就要你腿上这副啦!”英王打趣道。
王德善这才躬身退下,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回自己的小院取了来。
双手呈上,面色腼腆:“王爷,那孩子手上针线不好,听说是用她攒的私房雇了同村的姐姐给缝的,年岁也不大,手艺不精,让王爷您见笑了。”
英王拿起其中一只来。
放在膝上用手摩挲。
面露缅怀之色。
“王德善。”
“老奴在。”
“你还记不记得,从前母妃宫中,都是这样的皮子,狐裘狼皮貂子毛……成色只比这好些罢了。
母妃亦不擅女工,明明有针线好的宫女,她也不爱用,本王穿在里头的衣裳,都是她一针一线缝来。
那个时候,本王最怕与兄弟们打闹……若不慎将外袍扯开,露出里头对襟不齐……该是何等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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